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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革命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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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點˙記憶˙廢人回收場。

耳邊的聲音變得比較清晰以後,我才開始覺得有種終於有了腦袋的實在感。原來,我是確確實實的存在著的啊。就像是才剛剛從昨天的睡眠裡醒來一樣。短時間腦袋的空白現象,只是因為睡得太熟了,導致一時之間雖然意識性的清醒了過來,但卻產生了腦袋反應的速度跟不上意識指令下達的現象,整個人還是處在模模糊糊的世界裡頭。 感覺非常的疲倦,完全沒有一點力氣。 四周的聲音不大,但很吵雜。我集中精神仔細的聆聽了一下,總算是勉強的分辨出來了幾種聲音。有類似機械手臂移動的聲音、有皮鞋走在地板上發出的尖銳移動聲(想必地板一定在不久之前才剛剛打了臘)、有堆高機行走的輪子轉動聲、有輸送帶持續而固定的運轉聲、還有一些對講機彼此之間,間歇性的沙沙訊號聲。聽得最清楚的是幾個人的談話聲(兩三個人吧),他們在我眼睛的正前方討論著某些事情,這些事情似乎是跟我有關。 那麼,我在哪裡呢? 我張開眼睛想看看談話的人是誰,卻只看到一片的漆黑。 啊,我看不見。我吃了一驚。 到目前為止,我似乎還無法清楚的掌握狀況。我需要時間。我想。 這時候一個非常低沈的男人說話聲,像是終於做出了什麼決定似的以結論性的口氣開始說話:「OK,那就這樣子決定了。我們現在就開始來做必要的最後確認手續吧。」 男人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現場響起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音和敲打電腦鍵盤的聲音。男人非常小心慎重的清了清喉嚨以後,像是要在這裡和之前的語言分出一個明顯段落似的,開始提高音量繼續做身份比對。儘管兩種音量的聲音之間,幾乎分不出來有什麼明顯的不一樣。 「身份:AD—X13 條碼:W100183555 出產年份:一九七六 性別:男性 血型:O」 低沈的男人說話聲在這裡停了一下,另外一個明顯尖銳許多的聲音就立即接著按照剛剛的內容一字不漏的複誦了一次。尖銳許多的聲音停了以後,低沈男聲接著繼續一一唸出其他需要被他複誦確認的檔案。 「身高:五尺七吋 體重:一百五十四點三磅 兵籍號碼:宇368667 軍種:陸軍下士」 終於進行到了最後幾項,尖銳的聲音在低沉男聲之後,像是在確認有沒有將剛剛的檔案錄製成功似的,用著播放錄音機的口氣一字不差的複誦了一遍。正確。 「沒有問題的話,那就請在這份文件上簽名驗收。然後就可以以非常放鬆的心情去休息室抽根煙,喝杯咖啡,完全沒有一點牽掛的等待。其餘簡單的事務性後續工作,就由現場人員來接手吧。等到對象充足了必要的生存能量,就可以拍拍雙手的放心交差了。」低沈聲音的男人說。 「我們會幫你將對象仔細的打包完成以後,裝上運送車送到目的地。你放心吧。」 看來,我就是那個被交易的“對象”。 我的本能一直想要把目前的狀況搞清楚,但腦袋還是非常的被動遲鈍。既沈重又難受。感覺好像是有段非常長的時間沒有使用過而突然強制運轉的引擎似的。思緒還不是很順暢。這樣子的感覺一直到了好像有什麼物質源源不斷的進入到我的體內各處以後才漸漸的有了改善。腦袋、心臟、四肢、毛髮、血液,都強烈的感受到了正在接受某種物質的充填。我逐漸覺得自己好像也隨著充填時間的經過而變得越來越完整。 我想,進入到我體內的那些物質,應該就是所謂的『生存能量』這種東西吧。只是不清楚是什麼成分組成的。隨著進入的『生存能量』慢慢的增加,原本縮成一團的腦筋也越來越清楚。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裡?」我開始專心的想這個問題。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記憶消失前的最後片段。 剛換上台的新(政黨)政府部門,為了解決越來越嚴重的消耗性人口問題,經過秘密的立法以後成立了極機密的處理單位。也就是人們口中傳說已久神秘非常的,所謂的『廢人回收場』。 當然,『廢人回收場』並不是正確的名稱,只是人們比較通俗的稱呼。回收場正確的名稱應該是叫做『嚴重基因問題人種最終處理所』。那是個專門收集一些因為某種問題(或是打擊)而導致出現不再具有存在意義(價值)狀態人員的特殊場所。那些透過各種手法收集而來的問題份子,在經過幾道報廢除名的公式化手續以後,由最高法院作最後解除人權的判決認定,接著就會像是被判最後一次死刑般的送來這個『最終處理所』。放空身體曾經具備的一切能量,靜靜的等待著被銷毀。然後像煙一樣的從人間消失。 處理所收集到了基本數量以後,加以細部的整修、紀錄、歸檔、儲存。每隔兩年,這些被報廢的人,就會按照進來次序的先後被銷毀,因為這樣而空出來的儲藏空間,就又提供未來兩年所需要的容納量。這樣子一直不斷的循環下去。不過聽說也有少數比較特別的身體,就會被拿來當做研究對象。至於到底是做什麼樣子的研究,那就不得而知了。主要是因為進去那裡的人,幾乎就沒有回來過。即便如此,這些伴隨而來的難以證明真假的傳言,卻還是像空氣裡漂浮著微小的塵埃似的被四處散播著。傳言就像是隨著風飄落在人們腦袋暗處某個角落的一顆種子,發了芽以後自然的開花結果。並不需要被刻意的證實來源的出處與真假。 為了避免麻煩事情找上身,對於這些傳說最好當作什麼也不知道。反正,對於各式各樣只能在暗中操作的政治手段,人們早就學會了以著不知道就不存在的逃避態度來面對。 話說回來,我之所以會被送到這裡,完全是因為感情因素。我在一次非常嚴重的失戀打擊以後,出現了許多典型的生存障礙症狀;沮喪、消沉、自溺、焦躁、憂鬱、無力感、歇斯底里等。而且隨著時間的經過,次數就越來越頻繁,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久。我在這段期間,完全沒辦法好好的工作,或是好好的與人相處,失能情況非常的嚴重。長時間治療的醫療支出,已經造成了社會福利的沈重負擔,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治療,也完全沒有一點復原的現象。經過執政當局所屬的核心權力機構評估以後,終於被強制性的送去公立醫院做了一次心理分析,並開始限制一切行動的自由,禁止離開我的住所。簡而言之,就是被監禁在自己的住所裡頭。 分析結果一出來,我就在某一天非常早有著燦爛陽光的清新早晨,被一群像是垃圾魚似的秘密警察拘捕送來這裡。雖然是個非常早的愛睏清晨,印象卻非常的深刻,可能是因為我在棉被裡被那些人掀開的時後,第一次感覺到在清晨裡看到陽光的美好。 對了,還有播放了一整晚的搖滾樂。是Radio head那張有收錄Creep的專輯。早知道那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個清晨,聽到的最後一首搖滾歌曲,我應該更加倍的珍惜才對。畢竟那是我人生最後一個瀰漫著金黃色燦爛陽光的清新早晨,並且在早晨裡聽著美好的搖滾樂。 我清楚的記得警察將我粗魯的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時候,那種冷酷到了極點的眼神,就像是眼神根本就不存在似的絕情。其中一個手裡拿著蓋著紅色方形印章,類似法院的強制搜索拘提通知書之類的文件在我眼前晃了晃,說這是一次經過合法程序的拘捕行動,要求我完全放棄無謂的抵抗,接受並且配合他們。你已經被國家報廢了。他說。 我默默的任他們擺佈,什麼也沒有回應。 「雖然是傷感遺憾的判決結果,但基於新定的國家憲法條例,只要是奉公守法的國民,都有享受及奉行的權利和義務。」 有著冷酷眼神的警察,最後以毫無表情的表情以及感覺不到任何溫度的口吻,對我做出了這樣子的憲法條例宣讀。接著我就失去了他的眼神。失去了意識。失去了溫度。 這些景象就是存放在腦袋裡最後的記憶終點了。我試著再把記憶往前推進一些,試著再進一步完整的拼湊出整件事情的樣貌。在這麼做了之後,有越來越多的記憶,逐漸的被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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