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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革命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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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一定要堅強起來才行‧深藍色的雨衣‧混和著美好與痛苦的回憶之雨。

我常在想,一個人愛一個人,到底可以愛到什麼樣子的程度。 梅子說,「這個世界最龐大的力量,是愛。」我並沒有任何懷疑的意思。只是,真的可以大到足以摧毀一個世界的地步嗎? 畢竟愛只是深藏於腦袋中的虛擬意志,而世界卻是存在於空間裡的實體結構。一個人的孤獨渺小,要如何去與整個世界的龐大對抗呢?一定必須透過一些手段的連結才行吧。也就是以情感的意志力去製造與控制一種足以毀滅世界的武器。 梅子也提到了致命性的弱點。但這個世界的致命性弱點到底是什麼呢? 啊,對了!這麼說的話,我突然想了起來。在提親的那天,我和梅子的父親獨處的時候,梅子的父親也提到,「人類的情感所蘊含的龐大力量,是沒有窮盡的。果真運用到極限的話,即使以世界上目前威力最強的武器,也難以與之相抗衡。」這麼說來,運用情感__愛所產生的力量去摧毀一個世界,並不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可以運用到極限的話。 這樣想的時候,心裡頭突然覺得躁動了起來。我好像抓到什麼了。 我看了看我張開的手。手心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不停下著的綿密雨絲而已。 我懂了。我要反擊。用愛梅子的力量去擊垮那個看不見的世界。那個奪走了我的梅子的世界。 沒錯,我必須反擊。必需要狠狠的把這個爛世界教訓一頓才行。就像是在部隊裡用上了膛的槍托毆擊那些欺負我的爛人一樣。不!要更狠上一千倍、一萬倍。 畢竟這次是要摧毀一個世界啊。 我把張開的手握成了拳頭。 不對,這裡還有個前提;梅子是自己想要離開我的嗎?我突然這麼的想到。 如果是,那我就沒有什麼好反抗的。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啊。果真如此,我也只能認命了。可是,話說回來,那為什麼還要決定和我結婚呢? 再說,梅子在電話裡的說詞是「由於一些無法說明白的理由」,並不是說不愛我了啊。 所以,事情絕對不單純。 雖然我在失去梅子的時候,還沒有被國家報廢的那兩年間,也懷抱著相同的疑問,可是因為驟然間失去了梅子那種措手不及而來的傷痛,讓我活在有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裡,根本沒有好好的思考過更深層的問題。如果不是這次死而復生的話,以我的個性,大概也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吧。 我真的是糟到不能再糟的被動了。我一定要堅強起來才行。 現在,雖然經由鐵男醫生的幫助,我逃了出來,但還是隨時都有被抓回去的可能性。而且機率很大。畢竟台灣太小了。也不能離開台灣。離開的話,我就永遠也找不到梅子了。 所以,我不能離開。只能躲藏。 無論如何,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出梅子離開我的原因。那麼,就算是再被抓回去處決,我也甘願了。 即使要死,也要死得瞑目。 最重要的是,我要問清楚,到底什麼是「無法說明白的理由」。以這麼含糊其詞的說法來離開一個人,對我而言,根本就不公平啊。是誰也無法就這麼輕易接受的。即使是以前的我,也無法接受。 而且,不管梅子是為了什麼而離開我的。接下來我所要做的,真的要細細追究的話,是跟什麼都無關的。只不過是在兌現我對她的承諾而已啊。 「足以摧毀一個世界的愛妳。」 梅子,我要證明給妳看。無論有多麼艱難。 穿過了密密麻麻的樹林,瀰漫的煙霧開始變淡薄了。從樹間的縫隙穿透的山下迷濛光點,也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我快要接近城市了。我知道。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得想辦法換掉才行。 我翻身跳下擋泥牆,踏上了濕答答的水泥路面。低窪的路面積著水,水面映著路燈照射的光。 也許是下雨的關係,幾乎看不到什麼來往的車輛。不過已經有些像是住家之類的房舍了。但是房舍裡並沒有點燈。從房子的外觀看起來,應該是開設在山裡的餐廳。雖然掛著招牌,卻一點也看不出來有在營業的跡象。 (這裡的景觀似乎有點眼熟。) 我一面沿著山壁往下山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著,一面注意著什麼地方也許有可以替換的衣服。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這樣子人煙稀少的山路上,那簡直就是奇蹟。況且還下著雨。即使想要找到曬在外頭的衣服,也根本不可能。 但奇蹟還是出現了。 我在一座有著遮蓋的候車亭裡,看到了一件深藍色的雨衣放在椅子上。真他媽的巧。簡直就像是有人早就為我準備好了放在那裡等著我穿似的。我走過去快速的將雨衣套在身上,戴上雨帽把束繩綁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休息。 我坐在椅子上將身體緊靠著椅背,緩慢深沈的喘了喘氣調節呼吸。實在是太累了。因為沒有手錶,所以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但從天色已經變暗了來看,應該是走了不算短的一段時間。 我把鐵男醫生給我的信封拿出來。信封裡有一張名片大小的晶片鑰匙,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還有一疊千元鈔票。我稍微抽出來數了一下,十張。一萬元。 我把鈔票和晶片鑰匙放回去信封,紙條則握在手上。 肚子這時候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我感覺到肚子非常的餓。不過那聲音起初聽起來還真是陌生。陌生到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想想我也有兩年的時間沒有進食過所謂的食物這種東西了。持續並且漸大的咕嚕咕嚕聲,現在聽起來,竟然讓心頭湧出了些微的幸福感。 除了隱隱感覺到肚子的飢餓感之外,似乎還有哪裡不大對勁。但無論怎麼想,就是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一直到不經意低頭看見地上一截已經被雨淋得濕透變形的煙蒂時,才恍然大悟;我想抽煙。 真是奇怪,我在像是急凍人的狀態下被整整隔絕了兩年,但之前的習慣,似乎卻沒有就因此而消失。我平常就有抽煙的習慣,一天大約一包的量。香菸的牌子是以濃郁出名的萬寶路。梅子離開以後,我抽得更兇了。幾乎可以說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法。我有著很大的煙癮,而且是已經嚴重到沒有煙抽手就會抖的地步。 因此,我決定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便利商店買煙來抽。也順便買些熱騰騰的食物充飢。還好鐵男醫生想得周到,給了我一萬元的費用。 想到這裡,我把握在手上的紙條再次打開來看。再次確定我要去的地址。那是位於天母的某個住宅區裡的新建公寓。這裡我知道,以前我曾經在這附近的酒吧駐唱過。是一家叫做『Fury Of The Sound』的酒吧。 我在那裡唱了兩年的時間。 原來這裡是天母和陽明山之間的山路啊,難怪看起來會有些眼熟。以前還常常和梅子開車來吃飯呢。冬天的時候就泡溫泉,然後舒服的做愛。沿著山路再往裡頭走,還開設著一些非常具有獨特風格的隱密咖啡館。稍微不注意看的話,就會不小心而錯過。 那些地方,到處都有著我和梅子所一起創造、一起擁有的美好回憶。而這些美好回憶,現在竟然只剩下了痛苦。就像是看起來顏色依舊鮮豔可口,實際上卻已經發酸發臭的起司蛋糕一般。 我搖搖頭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繼續往山下走。 那些混和著美好與痛苦的回憶之雨,在我身後不停的、不停的傾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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