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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革命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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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十二月。再見了,那些他媽的先走一步的人。



第一個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他得了肝癌。 他是個沒啥知識水平的建築工人,每天拼命的建築別人的房子來養家活口。而一直到死,並沒有為自己建築一個稱做家的房子。臨終之時,他一邊吐血,一邊勉強的擠出遺言。 他說:「請將我的骨灰灑向大海吧!我渴望得到自由。我這一輩子最欠缺的,就是自由啊。」然而,他最後並沒有得到自由。 我終於明白,他拼命喝酒的原因,只是為了在酒精揮發的朦朧之中,得到片刻的自由。
第二個是和我一起寫天使之城的美女作家(媒體這麼稱呼她)。 她死之前我接到她的電話,透露她輕生的念頭。但是在小島這頭的我,並無法挽留些什麼。我只能在電話裡頭,無力的對她說:「不要這樣啊。」接著,我便在某天吃中餐的時候,看見電視新聞裡有關於她燒炭自殺的消息。 那時候,我看到電視螢幕上出現了帶著微笑的她的照片。笑意裡頭彷彿是在跟我說:「嘿,阿使你看,我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了噢。」 我一邊吞嚥口中的飯粒,一邊想著那天掛電話之前,她所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也不想這樣啊。」她哭著說。
最後是我很要好的結拜兄弟。他是個一點也不像黑道大哥的黑道大哥。我猜,跟他是死雙魚座有關。他的死訊我並不知道,葬禮我也沒有參加。只是從我跟他的共同好朋友口中得知。 那天晚上我因為到台北參加一個音樂人的聚會。聚會結束以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我和團員到了地下社會喝酒聊天。朋友在醺醺然之中,斷斷續續的對我訴說這一些。我拼命壓抑著心中哀傷的情緒,一邊聽著,一邊喝著酒。最後實在是苦到受不了了,我只好開口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 「不要再說了,」我告訴他。「我快受不了了。」 最後我們聊了些什麼,我已經忘記了。我只記得凌晨三點多我離開了地社,胸口悶到我幾乎無法承受。酒吧外頭凜冽的風吹得我快要哭出來。腦海裡一直浮現我跟他相處的那些時光。尤其是我最後一次跟他碰面的時候。 最後一次跟他碰面的那天晚上,我喝得爛醉。我站在酒吧裡的椅子上,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舉著酒杯,然後慷慨激昂的喊著:「看啊,我們要一起站在世界的最頂端吶。」 他開心的笑著。 從地下社會回家以後,我抱著馬桶拼命的嘔吐。吐到眼淚都掉下來了。
再見了,十二月。再見了,那些他媽的先走一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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